关注企业成长的学者型企业家——访我校99级博士、中国水利水电集团路桥公司总经理汤明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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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明,1964年生,贵州思南人,教授级高级工程师,北京交通大学产业经济学博士。现任中国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基础设施事业部常务副总经理、中国水电建设集团路桥工程公司总经理、中国华瑞投资控股董事长,同时兼任北京交通大学经管学院、交通运输学院兼职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同济大学土木工程学院兼职教授、中国铁道学会理事、国家发改委基础产业研究中心客座研究员。

  第一眼看到汤明,就感到他身上有着与一般的成功企业家不同的特质,访谈结束后,这种印象更是到了极致,以致我开始陷入了困惑:我采访的是一位企业家,还是一位思想家?整个采访过程中,汤明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浓厚的学者气质。谈话中,他要么用非常简洁的语言回答问题,要么不直接给出答案,而是从历史、哲学的角度去旁征博引,继而追溯到事物的本源,让人颇有顿悟的感觉。

  学者和企业家、思考者和管理者,这些看似矛盾的称谓,使汤明和他的事业看起来充满了双重性。事实上,追溯汤明的成长历程,这一矛盾就会迎刃而解。“学而优则仕、仕闻利就商、商有获又学、知而行则悟”无疑是对汤明近20年人生实践的最好浓缩和总结。他的不凡经历正是在于人生路上的三次完美转身:仕途风生水起之时,弃政从商,另起炉灶重新创业;在经商成功时,放弃了优厚的生活条件,回炉学校开始潜心学术;正当学术开展的如日中天之时,走出校园,重新扛起企业管理的重任。

  

  风云际会 商海弄潮竞风流

                                                    

  大学毕业后的汤明先后工作于铁道部第五工程局、广东省广深珠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和广东省建委,这在当时可谓是求之不得的“金饭碗”。

  1992年,作为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南巡讲话,在中国掀起下海热潮,不少主流精英下海创业,开创了现代企业发展和经济变革的新篇章,造就了改革开放激荡中国30年的一批批创业先锋式人物。

  置身于一个处处涌动着滚滚春潮的新时代,一向抱负远大的汤明开始不满足于现状。1993年,凭借对国家经济形势和建筑行业的敏锐感知,汤明果断地放弃了手中的 “金饭碗”,投身商海,开始了人生的第一个“急转弯”。事实证明,这次转弯在带给汤明丰厚回报的同时,也为他后来的人生开启了一片新的天地。

  凭借聪颖的商业悟性和坚韧的毅力,汤明不断执着奋进,创立了广州山川集团有限公司、注册控股中国华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天下事无所为而成者极少,所贪所利而成者居其半。”汤明从来不否认自己当年的下海动机,在汤明看来,“仕闻利就商”,从商就是为了获利。

  正是在此期间,汤明开始注意到周围的一些中小企业不断地经历“其兴也勃,其亡也忽”的怪圈,由此开始引发了他对企业成长规律的极大兴趣。

  

  回炉学校 潜心学术结硕果

  

  1999年,在商海收获颇丰的汤明,目睹了众多中国社会转型时期经济舞台上的光怪陆离和人生悲喜剧,带着好奇和困惑,舍弃物质层面的诱惑,尊“富而好学、富而好礼”之古训,追求高层次物质与精神、财富与德行相一致,考入北京交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产业经济专业博士,师从全国人大常委会环境委员会副主任、著名经济学家冯之浚先生,专心四年潜心净读,寻求理论的升华。

  2000年,汤明在自己的博士论文《轮转型时期的私营企业成长》中,首次对转型时期的私营企业成长的内在机制进行了系统论述。

  2002年,汤明首次在经济学、管理学基础上把社会学、道学思想引入企业成长研究领域,撰写了《企业成长的四维理论》,对“企业到底如何实现成长,如何才能最终成长为一个真正成功的企业”这一世界性世界难题取得了理论突破。

  2007年10月,凝结了汤明多年对企业成长研究成果的《企业成长的思维理论》一书正式出版,书中全面分析了影响企业生存和成长的各种因素,建立了一个分析企业成长的四维理论模型,给出了企业不同成长阶段的模型变化,论述了资源层面、制度层面、文化层面在模型中的地位和作用,并对企业家的成长过程和心态、行为方式进行了深入研究。

  在企业成长的过程中,汤明最关注的是人的因素。在他看来,人是所有管理思维的起点,一切权利分配的基本单元是“个人”,所谓组织行为最终可以分析成为个人行为的整合。企业是企业家为生存、为事业、为理想而构筑的一个事业平台,企业家本人就像细胞核一样从中起着不容置疑的作用,企业家对企业的主导性使企业家的素质成为企业成长的关键因素。

  “中国企业家的最重要的作用就是怀着求实、求进、求胜的积极心态,不断提升,不断超越,探寻企业生存之道,通过活生生的企业实践去探索一条中国特色的企业经营管理与成长之路,这是使命使然!正如《素书》所言:‘贤人君子,明乎盛衰之道,通乎成败之数;审乎治乱之势,达乎去就之理。’”汤明满怀激情地说。这其实也是他对自己的要求和准绳。

  “汤明博士发表的‘企业成长的四维理论’专著,与学院派的闭门造车的企业管理、纸上谈兵企业管理形成了鲜明的对照,给中国企业管理理论增添了丰富的新鲜养分。汤明博士,汤博士的四维理论,汤博士旗下的团队,是那么融洽地交融一体,理论与实践、思想与行为、抱负与成就在其中显现了完善的结合。”汤明的《企业成长的四维理论》一出版就受到了市场的广泛关注,很多人认为该书是理论与实践的典型著作,上述评价是一位读者在阅读完汤明这本专著后给与的评价。

  该书出版后,耶鲁大学中国研究中心一位教授主动找到汤明,在他看来,这种在中国土壤中开出的理论之花尤为难能可贵。

  汤明的导师冯之浚教授曾说:先贤孔子说‘教学相长’、‘后生可畏’,我在汤明身上看到了拼搏的精神、笃实的学风。吾之今日,所以能老而未衰,盖是被自己的学生,一路推着拉着向前,使之不敢懈怠。汤明就是这样一位学生。”

  

  回归企业 厚积薄发铸辉煌

  

  经过四年的潜心专研,汤明对企业成长的认识得到进一步升华,而他也开始谋划自己的未来。“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汤明觉得从实践中得来的理论最终仍需要回到实践中去,从而实现自身的价值,并得到进一步的验证。

  2002年,经过全国公平竞争招聘,汤明受聘于国务院国资委主管的中国水利水电建设集团担任基础设施事业部常务副总经理和路桥公司总经理,肩负起了引领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基础设施事业发展壮大的重任。

  长期以来,水电施工和非水电市场的铁路施工分属两个不同行业,铁路部门没有机会涉足水电,同样水电没有建造过大型铁路工程,老死不相往来。

  2007年,已经攀上全球水电建设顶峰的中国水电,突然制定新的发展战略,分兵突进非水电市场。为什么会出现如此重大的战略变化?汤明解释,中国水电是全球最大的水电建设公司,但无论从中国还是国际上看,水电站建设已经走过高峰期。借鉴全球大型专业建设公司走过的发展道路,我们提出进入“后水电时代”的理念,在做好水电主业的同时,重点发展非水电。

  也正是在2007年,京沪高铁招标给了中国水电进入非水电领域一个绝好的机会。在此之前,由于中国铁路运输能力短缺、运行调度高度计划性的特点,铁路管理体制计划色彩浓郁,市场化改革相对有限,对行业外单位开放建设市场此时刚刚破冰。

  “因为中国水电之前没有做过大型铁路,铁路部门很多人不了解中国水电的施工能力和技术水平。我们一次次跟铁路技术部门主动沟通,呈报材料,表示凭我们圆满完成三峡水电工程的能力,也一定能做好京沪高铁工程。”汤明清晰记得,他两次随中国水电集团总经理范集湘向铁道部部长刘志军汇报,“推销”中国水电,介绍他们的技术优势和施工能力。与此同时,中国水电的主管单位国务院国资委也明确支持中国水电、中国交通、中国建筑3家央企参与京沪高铁的竞标。

  2008年1月5日,京沪高铁837亿元土建工程大单开标,中国水电夺得142亿元的三标段,占工程总量的17%,排在中国铁建、中国铁工之后,居第三位。“这充分表明了铁路部门对中国水电铁路施工能力的认可。”汤明说。

  2009年上半年,中国水电接二连三中标铁路建设大单,集团不断实现跨越式发展。

  在汤明就任期间,路桥公司进入了迅猛发展阶段,公司资产翻了十几倍。2009年,路桥公司以不断跃升的整体实力和不断扩大的公司影响力荣膺“2009中国建筑100强”,与此同时,汤明本人也荣获了“2009中国建筑业十大领军人物”和“全国电力行业优秀企业家”称号。

  马克思·韦伯曾说过:“每一项成功事业的背后,往往存在着一种精神气质,这种精神气质可以决定事业的成败”。企业家作为一个企业的领军人物,不仅是企业的实际领导者,还是企业的精神领袖,是企业文化的提倡者,企业制度的建造者。路桥公司能够取得如此辉煌的成绩和汤明厚积而薄发的企业管理理论和实践是分不开的。

  汤明非常注重企业文化的构建。公司成立之初,汤明就提出了“五同”,即“同道相承、同类相依、同舟共济、同甘共苦、同创辉煌”,并在管理模式上不断创新,为此,他提出,不做最大的、不做最强的,但是要做最赚钱的企业。在他的引领下,路桥公司焕发出了勃勃生机,企业上下同心同德,开创了企业发展的大好局面。

  作为一名成功的企业家,汤明在引领企业实现成长壮大的同时,积极从实践中提炼和思索、不断升华境界,先后发表了《战略研究与中国发展》(合著)、《依靠自主创新提高综合国力》、《科学与技术管理》、《关于加强自主创新的几个关系问题》、《论信仰在企业成长中的作用》、《企业经营者激励机制创新刍议》、《科学与技术管理》和《对发展非水电事业的思考》等主要作品,对企业和企业家成长的内在规律作出全新的诠释和科学总结,为企业成长理论进一步发展和完善提供了实践经验和理论创新。

  对于汤明来说,人生的价值不能止于成为对社会和周围人有用的人,还要留下比生命更长久的作品,以资后世。

  感怀母校 殷殷嘱托励学友

  

  尽管在事业上取得了辉煌的成就,汤明却始终以低调的态度回避着众多的采访,不过对于母校《校友通讯》的采访,他却非常乐于接受,这种发自内心深处对母校的赤子深情可见一斑。

  11年前,走进北京交大这所开创管理教育先河的百年老校时,汤明是带着满腹的困惑而来。在这里,深厚的人文底蕴,思想活跃、学科交融的学术氛围以及知行并举、追求卓越的优良传统,使他获得了深厚的滋养;四年的系统学习,使他从经济学、管理学、企业理论、产权理论、市场理论等方面不断完善了自己的理论储备,重构自己的知识体系;导师冯之浚的谆谆教诲、严师慈母陈景艳老师的教导和娓娓道来的经济学理性思考,及大批同学好友的帮助,使他豁然开朗,逐渐走出过去的困惑,得以轻装前行。

  2009年,汤明参加了北京交通大学校友企业家协会成立大会,并被推选为理事。在企业家协会成立大会上,汤明动情地说:“感谢母校、恩师所给予我的关怀、教益与教诲,铭刻于心,永远难忘,身为交大学子,我与母校同呼吸、共命运,愿为母校发展尽微薄之力,同时也祝愿母校能缔造出更加美好的明天!”

  怀着对母校的感恩,汤明一直坚持以启迪后学为己任。他的另一个身份就是北京交通大学教授,主讲产业经济学。同时,作为深谙企业选拔和用人之道的企业高层管理人员,汤明曾多次结合自己多年的切身体会成功经验,为北京交大在校学生开展讲座和座谈等。

  对于目前社会议论的纷纷扬扬的大学生创业,汤明表示反对,在他看来,学生的最大任务应该是勤奋学习知识和本领,只有这样,才能获得长足的发展。此外,要善于找准自己的位置,设计自己人生,从而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工作岗位。为此,他对在校师弟师妹提出了以下三点希望作为自己的殷殷期盼和嘱托。

  他认为学生在校期间首先要广泛汲取知识。这其中,广泛涉猎是极为重要的,要广泛阅读经典著作,在和圣贤的交谈和触摸中寻求知识的升华。为此,他还特意从自己阅读的众多著作中选择了《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古拉格群岛》、《素书》、《士与中国文化》等经典读本推荐给在校的学弟学妹,希望他们能从中获益。

  其次,要善于“悟”。孔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汤明反对学生死啃书本,他认为,知识固然重要,把知识转化成能力的本领和悟性更是不可或缺。希望大家一定要充分开发自己的灵性和创造力,认真结合实际思考,掌握分析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所谓性格决定命运,大学期间是培养完整人格和精神魅力的最佳时期。中国古人尤其注重修身养身。人无超然出世的修养,而贸然谈利益天下的大业,正是失去了轻重权衡,所谓“轻则失本,躁则失君”。为此,汤明建议在校学生在学习知识之余,多交几位志同道合的真心朋友,保持身心的健康和人格的完善。

  采访最后,汤明以20世纪中国最伟大的学者之一、陈寅恪先生的名言赠与学友共勉:

  脱心志于俗谛之桎梏,真理因得以发扬。

  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